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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 缚凰诀-层层拘束下的哀鸣 > 第2章 重重锦绣,无助哀凉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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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堂哗然声骤起,如同滚水泼入冰窖,炸开一片惊疑不定的嘈杂。
所有的视线,或惊愕,或审视,或幸灾乐祸,都如芒刺般钉在洛云裳与那不速之客身上。
姬如雪对周遭的反应置若罔闻,玄黑的捕快服衬得她面容冷肃。
她步伐稳健,靴底敲击磨光石板,发出清脆的回响,一步步走向大厅中 央的洛云裳。
她身上那套官差服饰,虽也笔挺规整,腰间的玄铁束带与臂上银丝臂章同样昭示着身份的规束,却远不及洛云裳身上层层叠叠的锦绣繁复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束缚,在此刻形成了奇异的对照。
“姬捕快!”洛乘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,从太师椅上传来,“你这是何意?空口无凭,岂能随意污 蔑我洛家的小 姐!”
姬如雪停步,侧身面向主位,右手按在腰间刻着官 府纹章的玄铁腰牌上,动作利落。
“洛会长,府衙办案,自有章法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,“有目击者称,失窃案发当晚,曾在珍宝阁附近见过与洛小 姐身形相似之人。”
她语气强 硬,不卑不亢,目光扫过洛乘风,却又似不经意地掠过洛云裳低垂的脸庞,那里面似乎藏着比言语更深的东西。
洛云裳心头急跳,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。
这突如其来的指控,荒谬至极,却又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绳索。
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,这或许是挣脱眼前困局的一线生机。
她顺着这股力道,身 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,腕间的“玉鸣珰”发出一串细碎轻响,如同受惊的雀鸟。
她抬起被脂粉覆盖得毫无血色的脸,做出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柔 弱,声音带着一丝颤 抖:“小女子……不知捕快所言何事。但求……配合调 查,以证清 白。”
这番作态,完全符合一个被骤然指控的大家闺秀应有的反应。
那件名为“鸾凤和鸣束”的褙子紧 贴着胸口,精致的盘扣 压 迫着呼吸,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。
洛乘风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姬如雪冷硬打断:“洛会长,事关重大,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她转向洛云裳,语气虽是公事公办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洛小 姐,请随我走一趟。”
侍女连忙上前,想要牵起那根湖蓝色的缎带,却被姬如雪一个锐利的横扫制止。
“办案需要,闲人回避。”
姬如雪并未去牵那根象征牵引的缎带,而是伸出手,虚扶了一下洛云裳的手臂。这动作既符合“押 送”的姿态,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。
在满厅或惊疑、或探究、或冷漠的目光交织成的网中,洛云裳被姬如雪“带”着,一步步向大厅外走去。
裙摆的配重依然沉重,每一步都走得滞涩而艰难,细小的金珠滚落在脚踝边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。
腰间那根缎带松松地垂落,不再有牵引之力,却仍像无形的锁链,提醒着她的身份。
踏出四海通商会那巨大的青铜门,外面的天光重新落在身上,却不觉得温暖,反而有些刺目。
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早已等候在路边。姬如雪扶着洛云裳上了马车,自己也随之进入,然后迅速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喧嚣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,空间狭小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灰尘气味,混合着洛云裳身上散发出的合欢香与沉水香,形成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。
确认无人靠近,车厢平稳行驶起来后,姬如雪脸上那层冰冷的硬壳才稍稍融化些许。
她侧过头,看向身边正襟危坐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洛云裳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刚才,差点就应了那门亲事?”
她的语调里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似有关切,又仿佛是对那种轻易“屈服”的本能厌弃。
洛云裳感受到对方话语中并无恶意,紧绷的身 体略微放松了些。她转过脸,昏暗中只能看到对方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多谢姬捕快出手相助。”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,“云裳……需要一些时间周旋。”
她顿了顿,提及姐姐时的声音染上了一层阴霾:“家姐当年,便是如此……风光大嫁。那桩婚事背后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但其中的苦楚与无奈,已不言而喻。
姬如雪沉默了片刻,车厢里只听得见车轮滚动的声音,单调而沉闷。
随后,一声极低的、压抑的咒骂从她齿缝间挤出:“这该死的世道!这些吃 人的礼教!”那声音里的愤懑与同情,真 实不虚。
与姬如雪这般近距离接 触,感受到她身上那种与自己截然不同,却同样渴望挣脱束缚的强烈气息,洛云裳体 内沉寂的《缚凰诀》暖流,似乎也被引动了。
它在丹 田处微微波动,仿佛找到了某种遥远的共鸣,流转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分。那温暖的感觉,在层层衣物的束缚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以为我这身皮就好过?”姬如雪自嘲般地扯了扯自己硬 挺的衣襟,“身为女捕快,看似比你们多了几分自 由,实则步步维艰。上司的刁 难,同 僚的排挤……这身官服,又何尝不是另一重枷锁?”
她的话语里,透着深深的疲惫与不甘。
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巷口缓缓停下。姬如雪掀开车帘一角,确认外面无人。
“这里相对安全些。”她递给洛云裳一枚小巧的、刻着奇特花纹的竹哨,“若有急事,或是那三天之期将近,以此物联络,去城南‘晚风茶馆’二楼雅间,自有人接应。”
她收回手,声音恢复了几分捕快的冷硬:“‘珍宝阁失窃案’只是个由头,能拖延一时。你自己务必小心洛家和沧浪城那边,他们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洛云裳接过那枚冰凉的竹哨,紧紧攥在覆盖着“云丝软笼”手套的掌心。竹哨的纹路硌着皮肉,带来一丝尖锐的触感。
她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姬如雪没再多言,利落下车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车夫也已离开,只留下洛云裳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。
暂时的自 由,如同稀薄的空气,让她得以喘息,却无法驱散周 身的寒意。
商会的压力暂时被推开,这是她凭着一点急智和抓 住那一线机会,赢得的第一个小小的回合。
然而,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,洛乘风和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沧浪城少主那边,一旦得知此事,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?
姬如雪的介入,是福是祸,尚未可知。
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危 机四伏。
洛云裳深深吸了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似乎都带着压抑。
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丹 田的位置,感受着那缕因《缚凰诀》而生的、微弱却执着的暖流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 器,也是唯一的希望。无论如何,她绝不能像姐姐那样,被这华丽的囚笼彻底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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